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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滴記憶:10/09~3/10

不知不覺,我離家的日子已有半年了,感覺時間過得真快,每天都在忙中渡過,回頭看這5個月,我做了什麼,現在就作一個小總結吧。

去年10月開始,我便為恐怖份子專訪稿無日無夜的忙,原本已經承受了不少的壓力,再加上恐怖份子的稿遲遲赶不出來,我所承受的壓力更大了。

我幾乎休假就到咖啡屋裡打稿、上網,甚至請假5天,連續泡在咖啡屋內上網找資料,找靈感、寫只能擠出一點東西的稿,恐怖份子真的把我弄得活得比死更痛苦。

那段時間,我突然暴瘦下來,一方面感情的壓力、一方面赶稿(恐怖份子、前線人言),我快喘不過氣來了。

當時我告訴自已,不要被感情的事所影響我的心情,我必須更專心的完成我的專訪稿,我必須全情投入在工作上,沒有感情的支撐,我依然還有工作的支助。

我很感激我的二姐,當時她給我一個很好的庇護所,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,即使發生了我人生最大的驟變,我依然可以隱藏得不露痕跡。

沒有人知道我已經分居了,沒有人知道,曾經去年的我經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事情,現在回想起來,我慶幸走了出來,雖然走出來的將來,未必就是一片光明,但至少我走出了我以前從來不敢做的事。

走出來后,我反而沒有再寫blog了,那是因為我的時間過得很快,很充實,我甚至有24小時不夠用的感覺。我突然有很多想法,我不再為對方的不高興而煩,不再擔心跟朋友喝茶是否被質問,不再去煩惱為何他會這樣做,為何不這樣‥‥

我好想去旅行,我想獨自旅行,這是我不曾做過卻一直蠢蠢欲動想嘗試的事情。日前獨自南下馬六甲參加朋友的婚宴,才知道自己一個人出門多不容易的事。

我不斷迷路。迷路當兒,我恨我自己,怎麼這麼笨?以前不是去過幾百次馬六甲的嗎?為何到了自己駕車時,才覺得有點陌生?以前,總是有人當司機,我只顧著睡覺或看路、看風景,這次輪到自己駕馭輪盤,才知道走在不熟悉的道路上,雖然只有左和右,但也是很難的決擇。

雖然如此,但我很開心,我開心自己正在學習獨立,開心自已決定要走哪一條路,開心自己要到哪裡便哪裡,走錯了,沒有人在旁邊嘮叨,沒有人責怪,只有自己怪自己。

感覺得好,真的,如果沒有之前的問題,我現在也許也無法體會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,對我來說,這是非常難得。以往我一直困在不愛偏要在一起的環境裡,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,走不下去了便獨自哭泣,沒有人能夠理解我當時的感受。

在未結婚前,我已多次提出分手,但始終被他認為不是時候,而我一直逼我自己去接受他,好了,家人也催婚了,說出來,也許也沒有人會相信,當初,我為了要家人上來kl參加他妹妹旳婚禮,我敢敢先提出:「不如我們注冊吧。」

我知道,這是我最大的賭注,我把自己的幸福典當了,就為了要家人來kl。結果,我這一招的確讓全家人都來參加他妹妹的婚禮了,我完成了任務,卻也無厘頭的成婚了。

注冊后,雙方家長都同意在一年后擺喜酒。好吧,當時我想,反正已注冊,該擺喜酒公告天下,當時,我以為從此當他的妻子,不敢想太多。

然而,距離擺喜酒的日子愈近,愈讓我承受更大的壓力,我沒辦法預計,這是何等難受的壓力,無時無刻都侵犯著我的心靈,我知道自己面對什麼問題,但我卻沒辦法也不敢去改變。

請柬已發了,酒席已定了,婚紗照也已拍了,一切都準備就緒了,卻剩下一顆心還沒準備好。我害怕、彷徨無助、不知所措,我開始無緣無故的哭,甚至在他面前也是如此。

他看見我哭,他也很無助,他甚至建議取消婚宴,但取消婚宴並沒有解決我的問題,我們還是要結婚。我不知道,當時他到底清不清楚我痛苦的原因,又或者他不愿意面對我痛苦的原因,而宁愿選擇相信,這是我的婚前恐懼症。

我們都在逃避,逃避一個不能在一起的現實。當結婚后,一切回到平靜時,我也回到以往的早出晚歸的生活時,才發現我們的問題已經無法再掩飾下去了。

這是我曾經痛苦的經歷,如果今天還困在裡面的話,我想,我依然繼續瘦下去,瘦得不成人形。

這幾個月來,我長肉了,我胃口好很多,尤其當我的恐怖分子的稿完成后、中國的3篇教育稿也完成,以及前線人言,一關難過又一關的時候,我心的放鬆了,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這個年,我不必再忙家務、忙煮30人的食物,忙著去親戚家拜年,大年初一帶了二姐及兩個外甥去SUNWAY PYRAMID吃一頓豐富的年餐。我告訴二姐,這是我10年來,第一次過我想過的年,我感覺很開心。

丟掉背負已久的負擔,現在是時候想想未來要怎麼走。

我養他?他養我?

回家的目的,是希望能在協議期限內,讓他恢復信心,而除了心理醫生,我想,宗教就是另一個途徑。

所以,在回家第二天,即是我倆的假日,於是,我們說好去一趟觀音亭參加他們的活動。

於是,我們參加了星期六的觀音亭半日修,我們都期待這一天的活動,因為這是我們在努力尋求兩人共同點開始。

然而,半日修還沒來到,我們就在星期四(24/9/09)及期星五(25/9/09)兩天裡的相處,再一次讓我感覺,生命受到威脅。

他總是在我倆在家的時候,多次提出疑問,而我因為重複答了又答的問題,最后我選擇完全沉默。沒想到,這又惹來了他的不滿,自故的發脾氣,星期五晚上,我在洗澡當兒隱約聽見他又喃喃自語的說:「我會先把你殺死‥」。

我以為他可以好起來,可是,看來他似乎沒有想要好起來的跡象。而且是在我們倆獨處時,他又恢復了「喃喃自語」的情況。

今早參加過半日修后,我以會他會領悟師父所說的「宇宙之大,人類之小,自然界不變的定律,顯然生死有命」的道理。

然而,問起他時,他竟然說,我不太聽進師父所說的道理,只記得「人非聖賢,誰能無過」這8字真言,顯然他這趟的目的,只為自己所做過的一切忏悔,然后,他在回家的路途,就跟我說一聲「對不起」。

他,以為「對不起」就可以抹煞之前所犯的錯誤,所以,每次他在打過我或對我粗暴之后,總以「對不起」收場。

事實上,我心裡不曾恨他這樣對待我,我只希望他在說對不起之后,能夠對之前做的一切負上責任。

然而,我倆在半日修之后,在回家的路途上,我們發生了不愉快的事。

我裝著睡覺,而沒有理采他。他起初感到很不耐煩,不斷的拍打我的大腿,要我應他。結果,他駕駛至半途時,他把車停在路邊,拒絕駕車。

我被逼跟他聊天,5分鐘后,他才駕車,但我又重新閉上雙眼,這時他又不滿了,再次把車停在路邊,突然,我感覺臉上、頸項、手腕一陣涼快,睜眼一看,怎麼都是水?我再望向他,只見他手上拿著一個矿泉水瓶,始知道他用水潑我。

我問他為何潑我,他竟回答說:「我要潑醒你!」

這次,他在車上要求我聽他訴說,我才知道,他面對著工作的挫折。他開始問我,如果他辭職,我養他會有問題麼?

我當然不依,怎麼可能?他怎麼可能變成一個吃軟飯的男人呢?我立刻回答說:「你可以辭職,休息一會兒,但這必須是短暫性,然后,再找一份工作。」

他聽我這麼說后,他又立刻改口說:「沒有啦,我只是問爽而已,我怎麼可能要你養呢?我反而要養你一輩子呢!」

他倒反過來問我:「如果我要你辭職,做全職婦女,你愿意嗎?」

我知道現在這種情況,讓他養我,是天方夜譚的事,更何況我不可能就這樣放棄我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事業。我當然拒絕。
而他要我養他的題問,今日已經問過兩次了,是在說爽嗎?我不認為。

回家=夢魘

逃亡13天之后,今晚我終究要回到他的身邊,心裡很是恐懼,不知如何面對他。

今日凌晨1時,我們通過電話,電話上我趁機恳求他放我一條生路,結果,這又惹來了他的不安,他的電話、短訊突然排山倒海的迎面而來,彷彿我又回到了兩個月前,不斷被他搔擾的日子。

今早8時,我還未起床就被他的電話吵醒了,他給的理由是,他有些東西想不通,要我幫他解決。

結果,從今日凌晨1時至晚上8時為止,我共收了他約60通短訊,電話次數更不在話下,我估計有50通,包括miss call。

他在手機短訊裡的內容似乎都是千篇一律,都是負面,而且毫無建設性的問題。比如,「真的被那相師講中,我最終會一無所有,自己典當了婚姻及事業」、「其實我被記過了,影響評估,完了,萬事都不順」、「我在cp完了」、「叩我讓我舒服點好嗎?」、「睡前我想跟你談談剛才那sms,緊急,別拒絕我!」、「我看這樣,我不要再看醫生,你也不用安排活動跟我參加,我消沉下去,這樣3個月后就可out我出去更好。」

「如果我辭職暫時失業,你不是更看我不起對嗎?未來更難走是嗎?要重新爬起來更難。你更不會留下?」

他見我沒有回應,他繼續傳來短訊:「有意見嗎?」

「我一時無成,你更會看我不起,更不會留下,對嗎?」

否則,他也會傳來問:「我問你,其實你父母及兄姐們還當我是一家人嗎?當我是他們的女婿、妹夫嗎?」

不然,他會突然很無厘頭的說:「老婆,我衰了。」

問他什麼意思,他才說,原來公司傳他跳槽,同事只不過順口問他是否真有其事,他就這麼大驚小怪了。

他甚至在短訊上說:「我主任剛私下問同一問題,我否認了,真煩!」

天,同事及上司,加起來只不過問了他兩次,他就覺得煩了,難道他連續問了我兩個月的同一個問題,他就不覺得我感覺煩嗎?

他,永遠只站在自己的立場想自己的事,從來不懂得為他人設身處地的想。算了,每次跟他談我的想法時,他都不願意去真心聆聽,久而久之,我與他對談時,只有附合的「嗯,嗯」,完全不插進任何個人的想法和意見。

他並非沒有問我的意見,就如上述的sms問題,他就會不厭其煩的問我「意見」,不斷要我給他回應。對不起,我要發表的意見,並不是這些意見,而是我心裡真正的感受。

久而久之,我也開始撒謊了,我知道他要聽什麼話,就給什麼答案,他聽得舒服了,我受的罪自然也少一點。

逃離之后

逃離魔掌之后,我才為我過去兩個月的日子,捏一把冷汗。盡管如此,他依然繼續用電話、短訊轟炸方式,不斷搔擾著我,導致我無法轉心工作,每天2、3個小時就被逼接聽他的電話,一談就是30分鐘以上。

而我離家后最初的兩天,他撥打的電話該有約100通。我為了避開他的搔擾,被逼把電話off上,什麼都聽不見,那時候我才知道,被人搔擾的滋味是多麼令人討厭及難受。

除了電話轟炸,就是一天40則短訊傳來,所問的問題都是我會不會離開他、是否支持他、是否隱瞞他、不然就是一些恐嚇性的電話,如今晚你不會見到我了等。當然也包括,他答應我去看心理醫生。

在過去的一個星期,我學習了很多東西,包括我要如何計劃這一切突變的事,我該怎麼走下去,我要何去何從等。我用了一個晚上想,我想,他的精神出現問題,我一走了之也不是辦法,所以,翌日我開始忙著打電話給心靈輔導中心、心理輔導師,終於,我找上了曾經受訪過的心理醫生,我向他求助。我們約了在9月14日見面。

坦白說,事情發生后,我真的驚慌得,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走,我活了32年,從來沒有這麼彷徨過,彷彿這就是我人生的轉捩點,而將來如何,就看今朝。

看過心理醫生后,我突然被驚醒了,我立刻決定回娘家,把一切事情吐出來。

9月15日,我把原本安排好的節目都挪后,然后請假兩天連帶著一天的休假,共三天假期,我獨自駕車回娘家。

大姐很奇怪我為何突然間回娘家,他撥電話來,第一通我沒有接聽,她再向文麗探聽,結果,大姐大概懂得發生什麼事后,透過文麗的話說,無論我做什麼決定,他都支持。

當時,我很感動,這個時候,我需要家人的支持力量,尤其是家中的父母,但回家的路途,我雖然是孤獨的,但是心裡依然感到忐忑不安。

我忐忑不安是因為不知該從哪裡開始說起,我所面對的問題。因為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而是10年來所累積的問題。

然而,無論如何,我都要面對了,來到今日的地步,我必須在兩天的時間內把話說清楚。

其實,我也擔心不知爸媽會否了解我的苦衷,而我要怎麼說服他們尊重我的決定,是我面對的最大挑戰。

下午5時30分,我終於到家了。到家不久,當母親問起我丈夫為何沒有跟著回來時,我開始說出我的問題。

其間,爸爸也從外面回來了,他聽見我說過去兩個月的紛擾,他開始感到生氣及擔憂,他甚至叫我報警。

回家那段期間,我陸續把這些年的前因后果,一一告訴媽媽,媽媽才開始了解事件的來龍去脈。

然而,我也知道要讓一個人支持我的決定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因為這事件牽連的東西太多,尤其是面子問題,在親朋戚友面前如何交待我的事?

爸媽在聽了我的解釋后,當下當然很生氣,可是,他們不斷思考,不斷的從我口中知道更多東西的時候,他們都認為這反而是出自我的問題。

我不否認,追根究底,我是問題的根源,因為我不愛他,所以,我無法跟他相處下去,在這種情況之下,引發了他的疑心,更嚴重的是,他把愛我的一面,全都用恨來對待我。

甚至我的丈夫,受恨的情緒影響時,他什麼惡毒的話都脫口而出,如:「我不會離婚,我怎麼也不會益別人,我死也要跟你一起死。」這類令人驚慄的話。

這些惡毒的話,聽多了會一直藏在心深處,時不時就會令人感到心寒,那種恐懼感不是一兩天就能消除的。

然而,從這裡我突然看清了丈夫的為人。以前,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大好人,他每上早上起床后第一件做的事,就是為觀音敬茶,虔?的動作讓人誤以為他就是不懂得做壞事的人。

不知道為什麼,當我領教過他的脾氣后,我怎麼看都不覺得他是好人,甚至我有種打從心底害怕他的感覺。

經過這次事件,我發現丈夫並不是我眼中,一個慈悲為懷的人,他掩飾得很好,總讓人相信他就是溫馴的人。

然而,他明明就是這樣的人,所以,為什麼事發時,他會重複不斷的說:「我不要再做好人了。」

結果,他所有的真性情都在同一時間暴露無疑了,我心裡在想:「原來你是這樣的人,我認識了你10年,今天才認識你。」

偽裝,也是造成他今日的原因。他過度把壞處隱藏起來,導致多年來收在心裡的不滿,今日統統爆發了。

爸媽當然不知道他的為人,知道也只是從他的表面及遷就我的動作,知道他是一個好男人、顧家的男人。

所以,當我把事情真相告訴父母時,他們也曾勸我重新給機會對方,不要把婚姻當兒戲。

他們甚至說,結了婚就不該這麼自私,只想到自己而不顧及另一半的感受。我告訴他們,我用了10年的時間,就是顧及他的感受,所以一直默默的承受著,我甚至把自己的幸福都賠上了。

結果,我在結婚之后,看清了他的真面目,而他對我動粗、不讓我睡覺、漫罵等態度,加速了我要離開他的決心。

回家的三天兩夜裡,我們都通過電話、短訊開始談條件了。這時候,我才開始覺得,他非常正常,而且,精明得很,這也讓我一再看清,他以前在我面前哭哭啼啼,只是一種苦肉計。我突然覺得雞皮疙瘩起來,怎麼‥‥跟我結緍不到一年、相識了11年的丈夫,是我一點都不認識的?他,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?

經過談判再談判,在附帶條件之下,我答應他明天搬回家。我的條件就是,他必須讓我睡覺,不可對我動粗,不可疑神疑鬼,不可電話、短訊轟炸等。我‥雖然好不容易逃離魔掌,現在重返魔掌也非我所愿,卻是我唯一的選擇。

我的999

今天見了心理醫生,感覺踏實很多。過去1個星期,我似乎在承受著這11年來一直逃避的壓力。11年的壓力,累積起來,爆發力真的不小,事情發生后,每天無缘無故的哭了起來,哭的時間很短,次數卻很多。

090909原本是一個令人欣喜的節日,可是,對我來說,卻是一輩子掠印在我的腦海裡,怎麼忘也忘不了,那一天,卻是我選擇逃離的日子。

我的丈夫從脾氣暴燥,到后期出現暴力傾向,我被逼在9月9日收拾細軟暫時離開我一手打造的家園。

這個家園,早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家,卻是讓我感到恐慌而沒有安全感的地方。很多次了,每次他發脾氣的時候,我都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家,偏偏在他脾氣來的時候,我都無法逃出去。

家,有兩個門,一個是鐵門,一個是木門。鐵門有兩把鎖頭,木門雖沒有鎖頭卻加上一個横鎖,主要加強保安。而且,木門擁有防火功能,所以,質料重而實,必須用力拉才可以把門打開。

當初我買這個家時,我從來沒有考慮過,萬一要逃生時,如果加鎖會不會耽误時間,會不會逃不及生天,我甚至很喜歡發展商提供的防火木門,而不舍得換門。

可是,9月9日那天,我才驚覺木門、鐵門都銬上了重重的鎖,我把自己鎖在逃生不及的暴力伽鎖裡,日夜心驚膽跳。

與丈夫吃過晚餐后,回到家他開始露出真面目,他在相連的另一間廁所責問我,當天與誰吃午餐,我回應說,獨自吃午餐,他怎麼都不相信,更一口咬定我在欺騙他。

事情發展開來,平日回到家,我都習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作臉部護理,那天也不例外,但由於我知道他的脾氣開始發作了,我開始怕他闖進房間,於是,我把房門按上鎖。

沒想到,我這個小動作,觸動了他的敏感神經線,他更加發飆,連喊帶吼的叫我開門。

我更加的害怕,他愈是叫我開門,我愈是不敢開門,我為了安撫他的心情,我解釋說,我在洗澡所以不方便出來開門。我們僵持了約15分鐘,直到我洗完澡出來后,我才開門。

只見他坐在沙發上,臉色自然不好看。他開始責問我為何鎖房門的問題,我給了解釋,他依然不滿意,他甚至將之前「與誰吃午餐」的問題一拼扯進問題裡,這讓他更有理由發脾氣了。

當「為何鎖房門」及「與誰吃午餐」的問題,都讓他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時,他也將之前頻頻責問我的問題,一次過自己做了一個負面的總結,就是我在外面有男人,我把他當傻瓜,我在逃避他。

而我就如以往般,對他的無理取鬧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,只見他說了一句:「你不回答我的問題,今晚休想有覺好睡!」

結果,當晚我真的沒有好的睡眠,他從凌晨12時30分,一直把我吵到清晨5點,期間,他控制不了自己,開始向我動粗。

當我要躺下去睡覺時,他總是拉我坐起床,強逼我回答他的問題,他肆無忌憚的發最大脾氣,他甚至縱容自己用暴力對待我。

他使盡力氣抓住我的手腕,十根手指按至我的骨頭裡,再用力的扭轉,我大聲喊痛,他才放開手,他也抓起我的雙手臂,不斷的搖晃,他也捏住我的勃子,再不就是一隻手抓住我的臉頰,把我的嘴唇變成一個o型。

由於,我已不知要如何與他溝通了,我唯有模仿他的動作,他搖我的手,我也搖他的手,當然,我是沒有使力氣的,目的是希望他能了解他這樣對我的感受。

結果,我的雙手臂被捏得通紅,然而,他這時候突然起床亮燈,為我檢查我身上是否留下傷痕,我知道,他檢查是因為擔心留下暴力后的証據,而被我作為報案的理由。然而,當時,我並沒有想過要報案。

那晚,我們在床上反反覆覆的吵鬧,終於,我忍不住了,凌晨2時30分,我沖出房間,逃到另一間房間,要求分房睡。

他也隨著我走到另一間房間,命令我回房間睡,我打死都不依,我們就在房間裡,你一句,我一句的說:「快點,跟我回房睡!」、「不,我不要,我只想睡在這裡。」

我們在那裡僵持約30分鐘,最后,我妥协走回房間睡覺,這時候,他的心開始絞痛。

他在床上坐立難安,我被逼起床為他提上一杯熱水舒解痛楚,只見他又說呼吸困難,較后他自己步出房間,坐在客廳上透氣。

當時,我隱約聽見他在叫我,我也步出房間看看他到底怎麼了,他卻告訴我,他感覺頭暈。

我坐在他的身邊,握著他冰冷的手,他即使渾身不舒服,可是,卻依然無法控制的要我回答他的問題。

我們在客廳談了超過一個小時,就這樣,當他慢慢入眠時,我也在客廳裡睡著了,期間我知道他已步回房間睡覺。

當晚,我已下定決心,要暫離這個家。我已不能留在這裡多一秒鐘。於是,我盤算著該如何離開他。

我想,平日我們兩人都一起出門,如果我帶著行李離家的話,他一定懷疑我要離開他。

所以,我假裝離開家,我坐在車內目睹他離開公寓範圍時,我重新進入屋內,收拾我要的衣物放在車內,再打電話通知文麗及二姐,打算下班之后,就往二姐家暫時避難。

當時,我打算下班時才告訴丈夫。果然不出我所料,丈夫得知道我要離開他,他氣得抓狂,更在電話上要生要死,要我立刻搬回家。

當時,我有個強烈的感覺,就是逃離魔掌的感覺。

承諾再承諾

愈是承諾得多,愈是讓人不敢相信承諾。

「你不相信我,是嗎?我知道你早已不相信我。」

每天我都接到這些短訊,我很想不去理會這些短訊,可是,如果不理會的話,他會重複又重複的傳來相同的短訊,直到你回訊為止。

要相信一個人會這麼難嗎?即使對方欺騙了你,心靈當然受到傷害,但會很嚴重嗎?需要勞氣到非「殺死你或自殺」的地步嗎?

這兩個星期,我已經聽了很多次關於「我要殺死你」的話,依然會感到害怕,但是,我都极力表現得很冷靜。

昨日他為了一些芝麻小事,趁著文麗不在,再發好大的脾氣。我因為不讓他牽手,結果,他開始從這方面猜想我不讓他牽手的原因。

當然,如果他能從小細節去了解問題的根本,是一件好事,但是,遍遍他在猜想小細節的根本問題之后,卻不愿去面對事實,這才是問題一直不能解決的關鍵。

我發現了他有這方面的問題。所以,他每次從我這裡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,如關懷、說「我愛你」、擁抱時,他選擇發脾氣,來達到他要的目的。

昨晚,我們一起吃過晚餐后,步行取車時,我不讓他牽手,他的心情轉變驚人,他放慢回家的腳步,而我卻比他快一步到家。

結果,我收到他的短訊了。他問我:「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心中已不重要了?連拖車也省回?」

我知道,他的脾氣來了,我選擇回避他,但我還是給他一個「安心」的答案,我説:「是你太敏感了。」

結果,他躲在房間又傳來了另一則短訊:「你還會在乎我咩?」,我沒有回應他,他連續傳來「你還會在乎我?嫌我阻礙你對嗎?」、「連答都省回?可想而知,我又不是‥」、「是不是我已不重要了?連關心一下也省?」、「你為何要這樣」、「我幫你找耳環,一聲謝謝也沒有,還這麼冷淡」、「你是不是認為我多餘?」。

在他發出一連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短訊后,我在客廳看著電視,突然被一個巨響嚇住。這是他大力拍門所發出的聲音。

不久,見他臉黑黑的步出房門,坐在我身旁,一手搶過我手中的電視搖控器,把電視關上,責問我為不回他的短訊。

其實這已不是他第一次在我看著電視時,關上電視。他強逼要我回答他的題問時,他都這麼做。

每次情況來到這一步時,我都嘗試跟他好好「交流」,可是,他都聽不入耳,他只不過要責問我,然后,從我這裡得到他想要卻又不愿聽到的答案。

我說,「當你發著脾氣時,我是不會打擾的,我也希望,在你獨自發完脾氣后,才跟我交流。」

我避免跟他在語言上的沖突,我走到飯桌坐下,打開報紙閱讀,這時,我只隱約的聽見他在喃喃自語、重複的說「我要殺死你!」。

然后,他也坐在飯桌上,手握著拳頭、用怒氣的雙眼瞪著我,我不敢回望他,繼續低頭閱讀我的報紙。

結果,他連我的報紙也奪走,就是不讓我看、不讓我讀,只專注的對著他。

我知道他很想攻擊我,但他似乎极力的控制自己。他多次用手緊抓我的手腕,最后用力的抓著我的雙手,感覺很痛,就如把我銬上似的,我极力掙脫卻不能,任由他把我抓著。

他生氣時力大無窮,我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,他已經很瘦也不愛吃東西了,可是,每次我都被他抓起來,拉來拉去,我無法擺脫他的力氣,正如我無法擺脫他一樣。

我知道,現在時候說什麼大條道理也沒有用,他不想聽,他只想發脾氣而已。於是,我提高調調說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你知道你是誰嗎?你想一想,這樣發脾氣,對你有什麼好處?對我們的關係有什麼好處?」

我重複的問他,然后,讓他有時間冷靜思考。他氣得不斷的喘氣,當氣平和時,他慢慢的把我的手放開。

他才說,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,像這種情況已經在控制中,否則后果更不堪設想。

我說:「你的意思是,我必須忍受你這樣對我,而我還要感謝你對我這麼仁慈?」

每次他都會要求我原諒他,原諒他犯過的錯誤、發過的脾氣和惡行,我沒有表明原不原諒他,但我希望他能改善他的脾氣,而不是承諾之后,再承諾而已。

單獨與家婆談

剛剛跟家婆聊了兩個小時,這兩個小時都在聽她說故事。

我知道家婆這一趟很想從我口中,了解我倆的關係怎樣了,我很坦白的告訴她,丈夫時好時壞,前天晚上發一輪脾氣,今早也發一輪脾氣。

呵,說起來,他現在所發的脾氣次數多得,連我也不太記得那一天為何發脾氣。

不過,我告訴家婆,前天晚上我們在老家吃過飯后,回到家,他的脾氣開始來了,他還在廚房把玩刀子,我坐在客廳聽見刀與刀之間磨擦的聲音,心一震,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不敢上前看。

所幸,不久他又把刀放回原位,心情不好的離開廚房,我趁他進入廁所洗澡時,立刻發短訊要求文麗早點回家,而最后他的脾氣也沒有爆發。

我為自己捏一把冷汗,感覺我就活在死亡的邊緣,枕邊人讓我极度害怕,我怕得每天晚上背著他睡覺,他抱著我、吻我臉頰時,我怕得把自己緊縮一塊,緊閉雙眼,卻不敢反抗,讓他吻我的臉、吻我的頸椎,我希望那一刻像极光般,瞬間過去。

然而,他似乎沒有理會過我的感受,次日早晨,他會問我:「老婆,你怕我是嗎?你怕我對你不利?你怕我會自殺?」

我很想回答他:「是,我不但怕你,我更是极度的恐懼。」,但是,我怕破壞了他的好心情,只好笑笑的回答他:「沒有啦,我怎麼會怕你呢?」

「老婆,你真好,我這樣對你,你還對我這麼好。」他總是在心情好的時候,這麼說。

我知道,在這段時間,我不能把他當正常人看待,他是患有嚴重的忧郁症,他會在這一刻發好大的脾氣,下一刻卻抱著我說:「老婆,我愛你」。

而我的一舉一動,都影響著他的心情,同時,也連帶影響著我自己的心情。

每次我跟他說話時,我都會變得很小心翼翼,我必須想清楚,回答他的后果會是怎樣,怎樣的回答才令他滿意時,我才回答。

所以,有時我沒有給予正式的答案時,他的脾氣又開始了。

曾經我趁他的情緒平伏時問他,為何會發這麼大的脾氣時,他總是說不知道,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發脾氣,若他的脾氣來的時候,他的內心會告訴自己:「我要發脾氣,我要發脾氣。」

結果,他發起脾氣的情況,簡直與他判若兩人,六親不認,甚至粗話連串,雙眼充滿仇視,感覺非要吃掉我不可。

我的丈夫外表看來文質彬彬,一副書生樣,別人看了都說我們很登對。可是,誰會想到,他的真面目其實是一個脾氣非常壞的人。

這也是今天我跟家婆聊天的原因。丈夫遺傳了家族臭脾氣、孤癖的基因,不容易與人相處。

家公、大姑、小姑、大伯、堂哥都是脾氣非常臭的人,其堂哥最近也出現情緒不穩定的情況,二嫂懊惱不已,經常起爭執。

現在輪到我丈夫,他的脾氣也來了,家婆承認,這是家族遺傳的脾氣,而她卻忍受了37年。

她把以往如何辛苦熬過來的過去告訴我,我不知道她真正的用意,但我猜想,她是希望我以她為人版,委屈一下就過去了。

但是,我告訴她,現在時代不同了,我經濟獨立,我不曾依賴丈夫生活,所以,我隨時可以不必這般忍受,但我現在能夠忍受,是因為不想我們的關係絕裂,我在盡最大的努力,尋找我們能夠相處的方式。

家婆點點頭,似乎明白我的意思。家婆也說,像丈夫這般的人,心魔一直在作崇,這點我認同。

丈夫曾經告訴我,他很辛苦,他不知何時會攻擊我,因為每次發脾氣時,他總是想要攻擊我。所以,他為了不想攻擊我,時爾情愿自殺。但每次要自殺時,他又怕死。

昨天丈夫告訴我,他要辭职,原來只是向上司口頭提出,卻被上司擱置了。我會想盡辦法讓他繼續工作,否則,他只會越陷越深。

我們之間

一切都是從疑心開始。當一段婚姻,不再信任對方時,這段婚姻已變得虛無縹緲,毫無意義。

我其實早10年前就知道他有怪脾氣,他時常無辜對我發脾氣,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,留下我一個人像傻瓜般呆坐在他的家客廳、他時常發脾氣時,就會魯莽駕駛。

然而,當初我為了維持我們的關係,我把這些都縮小了,把他的優點用放大鏡來看,甚至我曾想過他就是我的理想對象。

當年沒有考慮太多,以為不要跟他正面沖突,或避免少見面就行了,但沒想到,這種相處方式,卻造就我今日的局面。

其實,拍拖就是給雙方最好的了解時間,如果在拍拖期間發現雙方性格不合,就趁大家未走入婚姻殿堂之前,重新選擇,我想正常的應該是這樣的。

可是,我卻錯過了這個時機,當可以選擇的時候,我沒有作出選擇,如今我已經作出結婚決擇時,我才來希望重新選擇。

我知道,現在如果我重新選擇的話,我會面對四面八方的壓力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過得了良心責備這一關。

今天,家婆在我上班途中,打電話來跟我談了30分鐘,我把車停在一邊跟他坦坦白白的談,因為我知道,有些東西不能再隱瞞,有些事情必須說個明白。

家婆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,我的性格跟她一樣,都是好動的人,都是喜歡接觸不同的事物、不同朋友的人,偏偏我們所走的路卻也一樣,同樣跟一個性格相反的人結婚。

家公是一個性格孤癖的人,但是,說他孤癖卻又完全不對,因為他面對人群時,總是很喜歡說話的人,當他回到家裡時,又是另一種面孔的人,完全不與家人交流,對孩子的事不聞不問,總是喜歡一個坐著看戲、呆想或閱讀報紙。

我怎樣說都是外人一個,所以,未結婚前,我每次來丈夫的家坐時,他總是笑容可掬的跟我天南地北,聊個不停。

每次看見我的小姑、家婆對他的態度冷眼相對時,我總是覺得很奇怪,不明白為何每個家庭成員都把家公當成仇人般看待。

只有身為長子的丈夫,對家公比較客氣,不過,偶爾也會態度不好,當時,我還好心勸他不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父親。

隨著這些年過去,也許是年齡愈大的關係,丈夫的確對自己的父親比以前更寬容,看在眼裡的我,當然也感到很欣慰。

然而,我怎麼也沒想到,丈夫也會隨著年齡的關係,脾性竟愈來愈像家公。

不,我應該說,他的脾性本來就是這樣,只是他的自己隱藏得很好,所以這些年來,我們沒有多大的爭執,就沒有多大的問題存在。而我在未結婚前,根本意識不到這是一種潛在的危機。

當我的年齡愈長愈大時,我的思想開始改變,我不敢說自己的思想趨向成熟,但我發現,愈來愈懂得自己要的是什麼時,我開始出現我跟自己內心在掙扎的時候。

我不斷的問:「他就是我要的人嗎?」我們的性格、興趣根本是南轅北轍,這些年來,為什麼我們會相安無事,是因為我們沒有真正的交流過,我們都在走著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

我們平日的生活就是上班、下班,休假一起吃飯、回夫家,或帶家公家婆一起出游,或丈夫隨著我回娘家。

對沒錯,任何一對情侶或夫妻,都會像我們這般,做這些再普通不過的事,表面上看來,我們的確相處的很好。

但是,當我們真正開始交流時,我才發現問題有多嚴重。很多時候,不是說喜歡這個就是單單的喜歡,有時候,是因環境、各種因素而喜歡的東西也很多。

身為我們的另一半,如果不能隨著時間、環境或其他因素的改變,而了解我們所喜歡的什麼,那是其中一個沒有交叉的直線而已。

再者,我不喜歡每天被人追著問:「你愛不愛我?」、「你有沒有隱瞞我?」、「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好?」、「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差?」、「為什麼你改變得這麼快?」。

這兩個月,我被這些問題困擾著,當然問題還有很多,但想要的答案其實都是一樣的,他只是用不同的問題兜兜轉轉,問了再問,讓人煩不胜煩。

突然間,我對「為什麼」這個字眼感到恐懼,還有,當他開口說:「老婆,我有東西要問你。」的時候,我知道這又是我被問得不眠不休的開始了。

每次,當他提出的問題,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時,他開始胡思亂想,開始對我又吼又叫的,說我為何一直騙他、傷害他。

天,我因為對他的問題感到厭倦,而沒有理會他,結果,他開始在想,我何時要離開他。當他愈想愈走火入魔時,他會喃喃自語的說:「不要逼我走這一步,最多我把你殺死,再自殺而已,反正我活下來也沒有意義。」

每次我聽到他這麼說,我都會感到心寒,因為眼前的他不再是我所認識的人。然而他已經是第三次這麼說。

第一次大概是兩個星期前,他突然在夜裡尋找不到他要的答案,抓頭懊惱時,突然問我:「從這裡跳下去會不會死!」

我答他:「不會。」

他竟然一把抓起我的手腕說:「你說不會死是嗎,我們一起跳下去!」

他也說,他經常在研究廁所裡的橫樑是否可以支撐一個人的力量。

直到28日,他跟隨著我回娘家三天,第二天晚上,他的疑心大起,再次在床邊抓住來問問題,我不理睬他,倒頭就睡,沒想到,這讓他的脾氣又開始了。

第二天一早,他的臉色開始黑,不發一言,直到我在后院獨自一人在攪拌未成形的糕點時,他突然跑過來,我要回答晚上他的提問。

他說,我不回答他,就証明了我有所隱瞞,有所隱瞞就等於在欺騙他,欺騙他就等於對他不忠,對他不忠就等於與對方餘情未了。

結果,我也很生氣,叫他立刻離開我的視線範圍,他也發飆,我們開始口出狂言。坦白說,我也用了「去死」等毒辣的字眼咒他,而他也回應我說:「我會死,但我會先殺死你的。」他重複說著這些話。

我真的不知道,為何我們的關係會去到這種互咒的地步,曾經我們也對未來有所憧憬,曾經我也建議開設聯名戶口,共同存錢為我們的將來打算(雖然這些事情始終沒有實現),可是,現在竟淪落到連一只苍蝇也不如的東西。

我開始怕面對他,他動不動就說我口不對心,動不動說我欺騙他,我不知道他何時心情好,何時心情不好。我害怕只有我倆單獨相處的時候。

上個星期,他把我鎖在房間,強逼我跟他「解決」他不能解決的問題,最后,我還是逃了出來。

今天,他又開始鬧情緒了。他竟然在上班時間,不斷追問我,對他想要孩子有什麼意見,還要我以行動証明,我是有決心與對方斷交。

我發現,他開始喜歡用「一哭、二鬧、三上吊」,這種戲碼來威逼我乖乖就範,就好像今日他在短訊裡頭說:「今晚之后,或許我不會再回家,也不用等我吃飯,你就跟他吃個夠吧!以后再也沒有人阻止你們約會了。」
、「你要跟他一起,就成全你。」

我知道,這是一種手段。但,我不能對他置之不理。因為我知道,這隨時都有可能會弄假成真。

我感到心痛的,不只是他這般無理取鬧,連我的家公、家婆,他們的態度讓我寒上加寒。

家公全程在回吉隆坡的路程,對於兒子發脾氣,不吭一聲,家婆卻叫我忍,作為女人是這樣的。

她甚至建議我,生個孩子,兩夫妻的關係就會和好如初。天,這又是什麼道理?孩子如果生長在不穩定夫妻關係裡,他會健康成長嗎?有了孩子,所有問題都可以解決了嗎?到底問題出在哪裡,他們懂嗎?

今天,家婆打電話來,談話內容隱約中似乎在責怪我太自私,這些年為了自己享樂,忽略他的兒子,導致今時今日他的怪脾氣。

但是,我並沒有告訴他,這些日子,他的兒子不斷在語言上、行動上,恐嚇我、折磨我的精神,她卻忽略了我彷徨無助的感受。

一個關於生病的故事

健康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,年輕時,經常隨著自己的心意做事,從不把健康當作一回事,當然,搬運重物幾十回也不喘氣,爬山一口氣登頂、游泳來回10次、潛水進深入10餘尺都不成問題。

然而,隨著年齡的增長,體魄明顯不如前了,最近去了沙巴浮潛,我嘗試潛進水底,總感覺氣不夠,我連每天爬的住家樓梯4樓,也會氣喘如牛。

但,我依然知道建康的重要性。我知道運動能夠延長寿命,我知道情緒、壓力,必定會影響一個人的健康,但我從不知道,一個病可折磨一個人到什麼程度。

近日睡在身邊的人,每到晚上就辗转难眠、不斷呻吟時,我才知道病的可怕。每個晚上,他因為心絞痛、呼吸不順暢,使他不斷的按著左胸,一時深呼吸、一時痛得哀叫,不然就是不斷的用手鎚打床,來發洩他的痛。

而這種痛,我雖然無法深切體會,但是,他的行為令我很擔心。他把痛轉在喃喃自語的方式上,這造成我無法入睡,因為他要不斷的說話來減輕他的痛,但是,他已經不夠氣了,我叫他不要再說了,他還是無法控制的說。

他說,如果現在不說,怕以后就沒有機會再說話,他也要求我陪他聊天,可是,那個時候已經是凌晨1點鐘了,我可以跟他聊,但看來都是他講我聽的多,而且,我發現他有重複話題的現象。

起初,我接受陪他聊天,結果一聊就是凌晨3時,但自此過后,他似乎每天都要求我跟他聊天,結果,一個月后,我開始拒絕他的要求,因為他讓我感到心力絞瘁。我建議他,前往專科醫院檢查心臟,他也答應。

兩天前,經過醫生檢查,心臟沒事時,我頓時鬆了一口氣,至少他並沒有患心臟病,但是,才過兩天,他又要求我在凌晨時段跟他聊天。

開始恐懼

不知怎麼,我突然對這個身邊人感到恐懼,他無法入睡,卻要我陪他聊天。昨天,我拒絕了他的要求,沒想到引起他的不滿,時爾用枕頭丟我,時爾用手打我的臀部,更不時搖我叫我坐起來陪他聊天。

但,我真的太累了,忙碌的工作,讓我只能在晚間的時候休息,然而,他一點也不體貼我,反問我為何如此對他?我告訴他,我真的很累,讓我睡覺,可以,他總以為我不理採他,逃避他的問題。

結果,我在隱約的睡意中一直聽他說話,間中不斷給他一點「嗯、哦、是」等回應,沒想到,他一聊就聊了4個小时,直到清晨5時,他也累得睡去,我才能夠安穩的睡。

我突然懷疑,這是因為他的病未癒,所以,才會有這樣的舉動嗎?還是,他本來都是這樣,喜歡不間斷的說話,所以,我才要受這種罪?

如果每個人都有說話的自由,那麼聽的人也應該獲得聽的自由吧?我知道他在患病中,可是,他可不可以不要以病的理由,來強逼我去聽他說話?

起初,我很心疼他,對他的要求千依百順,他要半夜聊天,我陪他聊天,他要半夜塗風油,我半夜為他塗風油、他半夜要喝溫開水,我半夜倒溫開水給他。

可是,我想這種方法並不能長久的,因為白天我要工作,晚上如果得不到充足的睡眠,第二天我的頭很痛,也無法集中精神工作。

所以,當他檢查發現不是心臟問題時,我開始放手讓他自己照顧自己。沒想到,他竟然說我,態度180度轉變,是不是打算要離開他、放棄他。

他開始無時無刻強逼要我跟他聊天,強逼要我給他承諾,要我早點回家陪他,他完全失去了自己。

夜晚故態復萌

我們從聊天開始到起爭執,有好幾次我拂袖而去,是因為我不想再跟他吵下去。今日一早,他又搖醒我了,突然問我,是否有心事,因為從我睡覺的臉形上看到我心事重重。

天,我難得睡得很甜的一個覺,他竟然看不出我的酣睡,卻看出我心事重重,這是什麼道理?無論如何,我用很平靜的語氣告訴他,我沒有任何心事。

但,他還是不死心,不斷追問我到底發生什麼事,是不是有人要欺負或傷害我?我的天,我在睡著覺,怎麼會有人要傷害我呢?而如果說有人欺負我,看來也只有他了。

我感到更可怕的是,他在夜晚強逼我陪他聊天(后期都以吵架收場),到白天的時候,他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,突然在電話上、短訊裡不斷向我道歉。他也要求不要把我們之間的事,告訴任何人。

每一次,我都告訴他,沒關係,只要下不為例就好,然而,話才說完,晚上他的毛病又開始了。過去一個半月,我在這種翻翻覆覆的日子中度過,我想,我是否應該再繼續幫他隱瞞他所做的一切?但今天,我決定把他寫出來。

她,皮膚白晢,體重相信只有43公斤,體格瘦削,予人一種讓人想要保護的女人。

偏偏在她最需要男人保護時,她的男人卻在反貪污總部離奇墜樓身亡。

她定於週六與男人試婚紗,定於10月3日設喜宴,偏偏婚紗來不及穿,喜酒來不及喝,男人不告而別。

更令人感覺天意弄人的是,她懷了男人的骨肉,如今男人離開人間,留下她一個人獨?大局,面對來不及組織就已破碎的家庭,要怎樣去形容這般的心情?

第一、二天….到第五天出殯日,她的眼淚如泉源般破湧而出,可是,到了第七天,她突然變成另外一人似的,她不再流淚。

即使男人的母親、姐姐、妹妹,都在墳前抓頭痛哭,她卻站得遠遠的望著他們痛哭,臉上沒有表情、沒有哀痛,只有一臉茫然的木呆神情。

我很驚訝,一個哭過、痛過之后的人,再一次面對傷心的場面時,會不會也一樣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?還是,表面堅強,淚卻往肚裡流?

我相信,有些人的眼淚不輕彈,但是,一個昨日哭得雙眼痛紅的女人,卻在兩天后滴淚不流,是常人也無法辦到的事。

我試著上前談及她的心情如何時,她在微笑中帶冷的說:「好很多了,沒事了。」我問:「他們都哭了,你卻不哭?」她依然冷冷的回答:「我不會再哭了。」

哭,也許是一種情感抒發的療效,當情緒受到极大的波動時,荷爾蒙就會分泌悲傷的情緒,進而眼淚就會不自覺的掉下。

當眼淚流乾以后,每次我們都會有抽搐的感覺,那是讓自己心情平复的前奏,之后,心跳開始平穩,腦袋開始重新思考,思緒開始清晰,一切彷彿都回來了。

所以,一個弱質纖纖的女人,為何有這麼大的勇氣,堅強面對茫茫的未來,是因為她曾經哭過。而哭過之后,懂得堅強面對,又是另一種智慧啊!

刊登於《東方日報》前線人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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